• 临涣镇的茶馆之三(2008年5月、6月)

    日期:2008-08-08 | 分类:摄影作品 | Tags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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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     2008年4月30日-5月2日、6月7日-6月9日第二和第三次去临涣,拍摄已经歇业的“蓝田”茶馆。
    1.老孙一直认为自己是“蓝田”名副其实而且理所当然的主人。
     2.老孙给我们讲述“蓝田”的变迁,墙上贴着耶稣宣传画。
    3.小白狗喜欢蜷缩在老孙脚下。
     4.相册是老孙回忆过去的重要工具。

    5.老孙平时喜欢在“蓝田”门口的街上看着往来的人。

     

    6.老孙有时也会去“南阁”串门。在老孙眼里,“南阁”是个后来者,“他们不干茶馆,那里原来是个小吃铺。” 

     7.第二次去临涣路过“蓝田”时,老孙还是坐在老地方,他那条生病的小黑狗没死,在街上活奔乱跳。

     8.离开“蓝田”时,我执意要在灶台边给老孙照张相,“管!管!”老孙摘下眼镜整理服装,然后笔直地站在了灶台边,目视远方,一脸严肃。照片冲出来后,我印了一张6寸的(本想印张大点的,后来考虑到老孙的相册大小,还是选了6寸的),按照老孙给的地址寄了过去。
    如果不出意外,这张照片现在应该躺在了他的相册里。
    后      记
           临涣镇上最特殊的一家茶馆当数“蓝田”茶馆。
         “蓝田”茶馆位于“南阁”茶馆的马路斜对面,也算是占据了临涣镇的好地段,为了证明其历史足够悠久,特意在门前匾额上加了“古老”二字。说其特殊是因为“ 蓝田”早在2005年2月就歇业了,但是茶馆主人却与之一直长相厮守至今,没让“蓝田”被推土机放倒,变成和“江淮”茶馆故地上那样的烂尾楼。
          主人姓孙,名“汝田”,听起来还颇有文化味。我第一次在“南阁”门口晃悠的时候,老孙就注意我了。后来从他的邻居那里才得知,其实他就像监控摄像头一样一年到头固守在那里,唯一的区别是夏天坐在对面的街上,冬天坐在“蓝田”的门里头。
         “你们找谁?这是我的老茶馆。。。”透过厚底儿的镜片,老孙眯着眼睛,自言自语似的开腔搭讪,仿佛一个先知,早就知道我们的到来,已经在那里等候了若干年。我和净土赶紧递上“渡江”-----当地一种廉价却广受老茶客青睐的烟,同时表明对老茶馆的无限好奇。
          老孙来劲了,起身把我们引进了他那间散发着若干种味道的茶馆。
          “蓝田”有里外两间,外间便是以前的店堂。进门左手边是昔日茶馆的“心脏”------灶台。冰冷的炉膛中早已是焰灭灰飞,塞满了乱草。但是灶台上却还码着几排布满尘埃的茶壶,缺盖掉把,仿佛一群老兵,还恋恋不舍他们曾经的战场------站在屋里,不难想象当初这里的热闹与喧嚣。
          好像不太愿意让我们多在外间停留,抑或是不想回首以前这里的场景,老孙更愿意我们的谈话在里屋------他的卧室里进行。
          里屋霉味十足,实在是乱的过分了点。门边的柜子上摆了一台不知道多少寸的电视机,旁边有一本封皮模糊的相册--这是老孙回忆过去的重要工具,也是他向那些与他同龄的老头们“炫耀”的重要证据。吱呀作响的床上堆着破棉絮被和一件军大衣。桌上一堆什物中的白色的电饭煲貌似是这里唯一的电器。和老孙一起厮守的是两只小狗,一黑一白。黑的好像病得不轻,躺在插床边的纸盒里,一动不动。“它可能活不了。”老孙瞥了一眼纸盒,“不吃东西,就这么躺着。”白狗则很安静的蜷缩在老孙脚下。不过进屋我最先注意到的还是一张贴在黑色墙面上耶稣宣传画,红色的十字架搭配黄底色,成了里屋的一个绝对亮点。一束阳光穿过房顶上的破洞射了进来,整个里屋充盈着一种神秘的气氛。
          但是老孙好像并不信教,对于宣传画,他不置可否。
    “56年搞合作化,他们就把茶馆交给我管着了,一直到04年不干了,我眼睛不行啦,看不清东西。”说话间老孙指着相册里的一张照片,画里的孙老板留着山羊胡子,赤膊的上身肋骨根根突出,以当地茶馆老板标准的姿势手执一大把茶壶,意气颇为风发。
          “蓝田”原创的老板姓周,安徽解放前夕到了台湾。据老孙说,2000年左右周老板的儿子好像还回来看过茶馆,“挺好的一个人。”老孙说起话来,总是带着一定幅度的动作,夹着“渡江”的手不停地在空中比划,每当一个词吐不出来时,老孙都会眯起眼睛,然后一个长长的停顿,好像在积聚全身的力气搜寻恰当的词汇,尽量向我们完美地描述他和“蓝田”曾经的辉煌。那是“蓝田”挺风光的一段历史,茶客众多,生意兴隆,还有“海外来人”。
          “这是我和他的合照,一个安徽台的记者给照的,嘿,那个照得好。”老孙指着影集里一张卷了角的照片对我说。照片上一个皮肤白皙,很“台湾”样的中年男子搂着老孙的肩膀,举止亲昵。
          其实,在往后的接触中,我越发觉得老孙一直把自己当作“蓝田”名副其实而且理所当然的主人。
          老孙有4个儿女。“2个女儿在上海,2个儿子在深圳”,翻着相册老孙给我们一一历数他的家人。茶馆歇业后,老孙和老伴在上海的女儿家住过一阵,不过因为住不惯,没多久老孙又一个人回临涣住在茶馆里。其实,时隔一个半月后,当我们第二次拜访老孙家时,发现老孙要固守在老茶馆里,原因并非仅仅是“上海住不惯 ”。
          “如果我去上海,这里就要给他们收掉。”
          “政府拆掉这屋子,盖新的。我不让,我死也要死在这里。”
          “你们是干啥工作的?我这里要有人来开发,一年收个五十万没问题。”
          “百八十万也没问题。”抽了口“渡江”,想了想,老孙补充道,好像我们就是两个过来投资考察的“台商”,生怕“五十万”的年利润不能吸引我们。
          被投资,被开发的愿望,在临涣这个几乎没有工业也没有污染的纯农业小镇里弥漫。不止是老孙,我们在饭店吃饭,在茶馆喝茶,也多次被人问起是不是来“看投资 ”的,和中国许多农村乡镇一样,临涣的原住民也有着改善生存环境和生活质量的迫切愿望,一种在喝茶、棋牌、麻将、种地、串门、聊天等种种平静生活之下的躁动。
         有时候老孙也会去街对面的“南阁”串门,和一帮老茶友侃侃,这里的老人大都在当地种了一辈子的地,出过的“远门”也仅止于淮北、合肥或者南京。到过上海的老孙算得上是这里不多的“见过世面”的人,理所当然是“侃局”的中心。
         “上海那个楼高,车多。。。”
         “我女儿住在xxx路,那里热闹。。。”
         “孙汝田,非洲你去过么?”突然人群中冒出个声音,坐在老孙背后的一个老头突然发问,有人跟着哄笑,“南阁”的气氛顿时快活起来。
         “非洲在哪个方向你知道么?”
         老孙并不回头,“非洲。。。你们不懂。。。”他搔了搔头,透过厚底眼镜,望了望临涣的东南方向。
         从临涣向东南方700公里,是上海,再往东南若干公里,那就是台湾了。
    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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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评论

  • 哥们,我就是临涣人,现在在外地。你能把在临涣拍的照片发我吗?谢谢了。
    回复曹和说:
    没问题,你自己从网页下载吧.
    不过别商业用途哦.转载说明作者就可以了.
    2008-11-02 10:27:49